大多数日本行程走的是同一条路:东京、京都,也许再加大阪。这是一条好路。它也是其他所有旅人同时在走的那条路。九州是日本主要岛屿中最南的一座,它提供的是一个完整的替代方案:不同的饮食文化,活着的火山地貌,更暖的气候,以及在与中央走廊毫不相像的环境里,日本最好的一批旅馆。
5〜7天的九州,可以干净地接在标准的日本行程之后。它也完全可以单独成立。无论哪一种,这座岛回报的是认真对待它的人:不是在福冈住一晚,而是把性格各异的城市与地貌,按顺序好好走一遍。
为什么是九州
九州是日本第三大岛,也是地热最活跃的一座。火山地貌:阿苏的破火山口、别府的地狱、鹿儿岛外海的樱岛,给了这座岛一种日本其他地方都没有的性格。气候的温暖是看得见的:南部亚热带,北部也温和。饮食自成一脉:豚骨拉面就诞生在这里的福冈,长崎的食物里有几百年的中国与欧洲影响,而烧酎文化之于九州,就像清酒之于日本其他地方。
抵达并不麻烦。从大阪出发,九州新干线到福冈约2.5小时。从东京直飞福冈是1.5小时,而且几乎总是更现实的选择。到了之后,九州新干线会把岛上的主要城市高效地串起来。
福冈
福冈是日本成长最快的城市,宜居榜上也长期排在前列。它没有京都或奈良那样的历史层次,但它也不假装有。这是一座全速运转的当代日本城市,饮食文化的水准远远超过它在国际上的名气。
博多是传统的商业与文化核心。博多拉面,也就是最早的豚骨,浓厚的猪骨汤配细面,至少要在这里的柜台前吃一次,而不是在面向游客的连锁店。川端商店街是日本最老的商店街之一,保留着京都锦市场已经失去一部分的市井质地。工艺传统里的博多人形,也能在这里找到。
天神是现代的商业中心:百货公司、当代餐饮、这座城市的咖啡馆文化。Canal City是一处围绕室内运河建起来的商业综合体,建筑本身有意思,即使购物不是目的也值得看一眼。
中洲是福冈饮食文化气氛最浓的地方。夹在两条河之间的中洲是这座城市的夜之街,也是著名屋台的所在:河岸边的露天摊子,天黑后开始营业。夜里在中洲的屋台吃一碗拉面或一盘烤鸡串,是日本被低估得最厉害的体验之一。
长崎
长崎是日本最有欧洲气息的城市,而背后的历史非常具体,也非常有意思。在日本对外封闭的那几百年里,长崎是唯一被允许进行国际贸易的一点:荷兰商人在人工岛出岛,中国商人在自己的街区。这座城市的建筑与饮食,至今仍清晰地带着这些层次。
一片依山而建的西式石造宅邸,由明治时期定居长崎的外国商人所建。俯瞰港口的视野极好。苏格兰商人托马斯·哥拉巴在1863年建起主屋,那是日本现存最古老的西式住宅。这座庭园真的有气氛,而且因为许多访客把长崎的时间都留给了原爆纪念,它幸运地被忽略了。
端岛因从海上看去的轮廓而被称作军舰岛,是长崎外海15公里处一座被废弃的煤矿岛。鼎盛时期,这座小岛上密集的混凝土公寓楼里住了5,000多名工人。1974年煤采尽后被弃置,此后一直无人居住,混凝土废墟慢慢塌落。如今它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,可以从长崎乘船前往。这是日本真正少见的体验之一:一整座鬼城,在朽坏中被完整保存下来。
原子弹爆炸纪念设施与资料馆是必去的。与广岛对照着看,两座城市才构成投弹这件事的完整图景。长崎的资料馆可以说更贴近个人,访客也更少,重心放在幸存者的证言上。长崎的中华街是日本最古老的一条,值得为它吃一顿。什锦面(海鲜与蔬菜的面)是本地名物,正是从华人社区的厨房里长出来的一道菜。
熊本
熊本城与姬路、松本并称日本三大名城,在2016年袭击这座城市的地震中受损严重。修复仍在进行,预计要到2030年代初才能完成。这听起来像是跳过它的理由。实际上,这是去的理由。
这种规模的城的修复,几代人才遇得上一次。参与的工匠使用的是传统技法:手工凿石、传统榫卯,这些在现代建筑中几乎已经彻底消失。看一件正在进行中的工作,和看一座已经完成的纪念物,是两种不同的文化体验;天守已部分复原,现在可以进去。
「修复中的熊本城,比大多数城池状态最好的时候更有意思。过程本身才是看点:一种别处已经不存在的规模上的手艺,正在动。」
水前寺成趣园是一座四百年的回游式庭园,把东海道五十三次的风景缩小成了园中的地形,其中还有一座小小的富士山。它是九州更为雅致的庭园之一,而且很少拥挤。
别府与由布院
别府的地热涌出量,仅次于黄石,居世界第二。这座城市坐在一片异常活跃的热活动之上,街上的排水口与铁栅里冒出的蒸汽就是证据。「别府地狱巡礼」是七处性格迥异的热泉:富含铁质、血一样红的水,钴蓝色的矿物池,以及一池灰色沸腾的泥浆,不断地以慢动作喷涌。它们是用来看的,不是用来泡的,而且确实壮观。
别府本身是一座实用的温泉度假城镇,热闹,略显陈旧,不是九州最美的地方。对追求品质的旅人来说,由布院是更合适的据点。从别府往内陆开四十五分钟,由布院是一座更小更安静的温泉町,审美也更统一:稻田、町中央的金鳞湖、小小的店铺,以及九州最好的一批旅馆。
由布院玉之汤位于一片临河的林地上,有私人露天风吕、出色的怀石,以及只有小旅馆才维持得住的那种服务。山庄无量塔占据一片更大的院落,由分开的独栋组成,每一栋都有自己的庭院与露天温泉。以任何标准衡量,两家都属顶级。请提前3〜4个月预订;秋季与黄金周等旺季需要更早着手。
九州七星
JR九州运营的「九州七星」,是继TRAIN SUITE 四季岛之后日本最奢华的一趟列车之旅。七星以2晚或4晚绕行九州一圈,编成十节车厢:餐车、休息车,以及八节套房卧铺车。水户冈锐治的设计非同寻常:深色木材、皮革、手工织物,而且每一间套房都不一样。
需求稳定地超过供给。七星不是按常规预订,而是以抽签分配。STAYGO为Signature与Bespoke客户处理申请流程,并能为未能抽中卧铺的客人安排同等水准的私人包车方案。日本各条尊贵铁道线路的完整预订细节,请见豪华列车那篇文章。
5〜7天的最佳路线
上面这条路线是从福冈一路向南;反过来走,节奏会不同。九州新干线把福冈、熊本与南部高效地连在一起。去长崎需要从博多另换一班特急(约2小时)。去由布院搭的是「由布院之森」特急,这一段本身就是一点小小的乐趣:穿过海岸平原上方的林木山地。
「在九州的五天,做到了在东京多留五天做不到的事:它让您看见另一个日本。不是次一等的日本,是横向的另一个:食物不同,地形不同,历史的逻辑也不同。」